仁千拉莫 (Rinchen Lhamo) 撰

傑哈.高德(Gerard Godet)是一位偉大的佛法護持者,也是我們摯愛的朋友。他在2010年的十一月往生,當時正巧遇上一群遷徙的白鶴飛過,其中許多白鶴停下來,並在他房子周圍盤旋流連。這或許是一份獻禮,亦或只是巧合,從這兩個角度去欣賞都讓人感到非常地美好。

無論是從人或修行者的觀點而言,傑哈的生命故事,包括他往生的方式,都輝映出他非凡的特質,人們可從他的一生感受到喜悅與啟發。傑哈是真正高貴的人士,他毫不造作的謙遜和低調的威嚴,總是能激發他周圍的人做出最好的表現。不知道是什麼緣故,從來沒有人想讓傑哈失望。他言行舉止總是那麼安靜且平易近人,在他的生活方式中很難找出他大力修持佈施的一點蛛絲馬跡。

傑哈生於 1924年,擁有理工學院的文憑,最早從事的是石化工業。後來他與朋友合作開發出一項土木工程新技術(加筋土,或稱為預應力混凝土);更重要的是,他明智地投資這項冒險事業,該技術後來成為建築革新界的翹楚。

當時傑哈的哥哥羅伯特對西藏的歷史和傳統很有興趣,這使他後來成為蔣揚欽哲確吉羅卓少數幾位西方弟子之一。蔣揚欽哲確吉羅卓仁波切在1950年代後期長駐於錫金,羅伯特決定結束他在法國的生活,全心留在上師身邊學習。不幸的是在前往錫金的旅途中,羅伯特所搭乘的飛機於印度瓦拉納西機場附近墜毀。

哀悼他哥哥逝去的同時,傑哈也被靈性生活所吸引,並和著名電影「西藏的訊息」製片人阿諾‧德雅爾丹(Arnaud Desjardins)結識成為朋友。在1960年後期,傑哈遇見在大吉嶺的怙主甘珠爾仁波切和他的妻子,以及他的六個孩子,包括祖古貝瑪旺嘉仁波切和吉美欽哲仁波切。後來的事實證明,這是改變他人生的一場相遇。傑哈成為這位偉大上師的弟子,並且奉獻了他的一生,包括他豐富的資源,以實現怙主甘珠爾仁波切的願景。這個願景包括了在歐洲樹立佛法法幢。

傑哈不僅邀請偉大的西藏上師到法國傳法,他還幫忙營造出使佛法興盛的環境,並同時謢持個別的修行者。

多年來,在法國多爾多涅省 (Dordogne) 的香特鹿佛學中心 (Centre d’Etudes de Chanteloube) 舉辦過許多弘法活動,這主要歸功於傑哈在物質上的援助,以及他個人的承諾和參與。之前傑哈擔任香特鹿佛學中心副會長多年,並於1997年開始擔任會長,直到2009年他的健康狀況迫使他退休才卸下會長一職。

然而傑哈的義舉善行並不只局限於佛教事業,他創建了幾個基金會,以維護和支持西藏文化和在印度的藏人社群;他同時也默默地照顧各地困苦的人、幫助窮人和老人、為貧困兒童提供教育;他還是印度泰瑞莎修女的贊助者,並提供加爾各答的麻瘋病人臨終關懷。他慷慨捐助「第四世界扶貧國際運動 (ATD Quart-Monde)」(一個為世界各地三十個國家紓緩貧困的組織),後來又成為法國慈善機構「愛心餐廳 (Restos du Coeur)」的贊助者 (分發食物給窮人和無家可歸者的組織,並且特別贊助嬰幼兒)。

但傑哈非常地謙虛和謹慎,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慷慨。

集不拘小節、幽默詼諧與舊式教養於一身,當傑哈的上師們經過巴黎時,傑哈會在他位於巴黎雨果大街上的公寓招待他的上師。傑哈的母親是一位醫生和心理分析學家,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穿梭於法國和比利時為患者治療。她就住在傑哈的樓下。

怙主敦珠仁波切、怙主頂果欽哲仁波切、十六世大寶法王、內朗帕沃仁波切、怙主初璽仁波切、怙主康珠爾仁波切全家,以及紐修堪仁波切,都是傑哈的上師。這幾位上師多次的蒞臨讓傑哈的公寓增添光輝。當他的公寓客滿的時候,傑哈會悄悄地請朋友騰張床讓他借住一晚。

在1980到2002年之間,傑哈在香特鹿佛學中心,參加過三次傳統的三年閉關。在第二次閉關的時候,他從怙主初璽仁波切處受具足比丘戒。在那次的閉關,所有的參與者每兩個星期要輪流做一次午餐。大家讓傑哈免除這項工作,主要是對他表示尊重,但也是基於現實的權宜之計;因為傑哈是一個完全不會做家務事的人。但傑哈就是傑哈,他堅持一視同仁輪流下廚,大家只好以幽默感來忍受結果。

在這些長期的閉關之後,傑哈繼續留在多爾多涅省,並和怙主甘珠爾仁波切一家保持密切的連繫,在那裡他用他所有的時間進行禪修。

當傑哈往生時,他仍然維持禪坐直立的姿勢,他的心臟過一個星期後仍有溫度,並且膚色光滑。遺體火化後,骨灰中留有他的心舍利。這種修行成就的徵象,在任何文化、任何時代中都極為罕見。無怪乎我們的上師們經常提到他是真正修行人的實例──質樸而不造作,誠實又溫良恭讓,始終把別人放在第一位,不為己身求任何安樂。緬懷傑哈的生平,這真是送給我們的一份禮物!